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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马的博客 思想的防空洞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长安城里识狄马  

2009-10-31 13:37:00|  分类: 他人议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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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长安城里识狄马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炜  评

 

    长安报刊多,文人也便多。科班出身的,半路出家的,半瓶儿酒的,满罐子醋的,都有。长安文人中,陕南陕北籍的占了一大半,且特别活跃。长安米贵,居大不易,活跃以求闻达,自然无可厚非。但说老实话,这两大部落,我都不太乐与交往,尽管我本人就来自陕南。陕南文人大多巧舌如簧,但往往口惠而实多不至,又好讲品位不高的荤话,就难免沾些轻薄习气了。陕北文人则爱扎堆儿,好说大话,心眼儿却小,而且普遍媚官,一有机会就去权门套近乎或打秋风。相比之下,关中文人就显得朴实敦厚多了,既少有陕南文人的巧言令色,又鲜见陕北文人的拉扯习气。我客居古城多年,所交挚友,多产秦川,其因盖此。

 

       但狄马是个例外。他虽来自陕北,却绝少陕北文人的负面地域性格,在我看来,实在是黄土高坡上的另类,而他不久前出版的合著随笔集也恰恰冠名《另类童话》,正好应了文如其人的老话。我曾对他说,我喜欢陕北的信天游和清炖羊肉,可实在很难喜欢你们陕北文人。狄马笑答:所以我才以“另类”自期嘛。

 

       结识狄马是不久前的事,读狄马文章却很早了。五年前为了生计,我曾在一家杂志社打过一阵工。某日,领导派下一篇稿件责命编发。稿子是写打工者的尴尬遭遇,篇幅不长,语多俳谐,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逼人的桀骜不驯之气。稿子看完,作者的名字也就再难忘却了,虽然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,那篇稿子直到两年后才得以在另一家刊物上登出,并且给他带去了点麻烦。此后,又陆续读到他发表的一些文章,印象愈发鲜明。他的文章视通古今,气盛言宜,读来非常过瘾。那时,狄马也在一家杂志社供职,为了生存,率尔成章地划拉些并非真正兴趣所在的文字也是难免的,但即便这类文章,也还是流溢着沛然才气。

 

       今年春节过后,曾从我游的李云鹏君从南方归来,兴冲冲地对我说,他的好友狄马已于不久前辞了工作,专意从事写作,即将出版一本名曰《另类重话》的随笔集,而案头上又已堆积了厚厚一叠书稿,很值得先睹为快。我即急不可耐地请云鹏邀狄马到舍下一叙,始得与这位陕北才子初晤。视狄马状貌,大类唐人小说里的"虬髯客",而头发的格外卷曲,又让人怀疑他祖上有胡人血统。于是便瞎猜想,此公笔名"狄马",又以“另类”名书,大概与此不无关系。

 

       那晚来了好几位朋友,都是务弄文章的,很快就能说到一起,佐以烈酒,气氛更为融洽。狄马谈锋甚健,又很有幽默感,觥筹交错之间,时出妙语,举座叫好。尽管他酒量不错,但因为空腹连饮,最后还是玉山倾倒了,只得由云鹏送他回去,而我与马、丁二君便乘着酒兴开始拜读他带来的新作。当夜情形,颇像袁中郎《徐文长传》所写:"不觉跃起,灯影下读复叫,叫复读……"这批新作,皆属文化批判之类,说古论今,针砭形形色色社会弊病,十有八九戳到了溃疡处,虽时有尖刻之语、过激之论,但强烈的正义感和劲峭的思想力度,又使它们和泼妇骂大街、痞子说风凉话之类恶趣充盈的"随笔"划境而治。其行文风格,则亦与徐文长稍近:"如嗔,如笑,如水鸣峡,如种出土,如寡妇之夜哭,羁人之寒起。虽其体格时有卑者,然匠心独出,有王者气,非巾帼而事人者所敢望也"(袁宏道《徐文长传》)。马君交往很广而拙于言辞,读罢狄马的文章,大为惊奇,说了句不雅而切情的话:"这狗日的!"素有滑稽之才的丁君则附和道:"没想到陕北还能出这货!"

 

       不久之后便读到了《另类重话》。此书由四人合著,各占四分之一篇幅,彼此独立。收入狄马的随笔总计18篇,各篇在内容上也是独立的,总题则为《倾圮的星空》。文章的话题的确比较“另类”,这里不能亦不便尽举。我想强调的只是:狄马的随笔,不惟贯穿着强烈的批判意识和道义承担精神,而且始终涌动着只有来自社会底层,在苦水、汗水里泡大的正直文化人才会有的痛苦、悲凉意绪;不惟有勇士挺剑、乳虎啸林的气魄,更不乏洞穿各种西洋景、东洋景的眼力。在《声音叙事》中,他曾这样评说孔子:"这个梦魇一般的名字曾几度掳获了我的心,但现在我再也不会犯那些忠恕的傻事儿了,实际上我已全部洞悉了他作为一个心理学大师的立论依据:第一,人是天生渴望血缘界定的 (一个对生身父母充满质疑的个体没有一日会安之若素);第二,人是有群居本能的(只有上帝和野兽才能忍受孤独)。由前者他推演出了''的原则,并以‘家’为圆心,圈定了‘宗室’相亲的具体程式;由后者他制定了‘忠’的道德,并以''为圆心,编定了一整套繁琐的向心规则。"在《杂感十篇》中,他又这样给中国的知识分子画像:“与西方文化传统赋予知识分子的怀疑精神、批判立场和边缘状态相比较,中国其实很少有‘知识分子’,那些戴着浆洗过的假发,为职称和房子而字丁句豆的所谓学者、教授只能称为‘有知识的分子’,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知识分子。"类似这样精辟的识见,在书中不时闪现,狄马的很多观点,我并不能同意或完全同意,但却不能不佩服他的善思和敢言。狄马是陕北人,曾在圣地就学数年,却没有继承陕北几十年来的文学传统,其批判武器显然取自更早些时候,受鲁迅影响尤大;狄马读书很多,知识储备充足,气质亦近学人,其文章却去眼下走红的所谓“学者随笔”极远;狄马写作与"新人类"之流的“另类”追求绝不相干。在我看来,这大约便是他的个性所在。

 

       狄马现居长安城南,过着"一箪食,一瓢饮"的生活。我曾去过他那里几次,看到他心无旁骛、埋首写作的样子,不免生出许多感慨。他原本拥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,收入也算不低,当很多年轻文人费着劲儿往快餐文化圈里钻的时候,他却毅然"出走",屏利禄于户外,骋思想以自适,平静而充实地经营他的精神家园。依我交游所及,长安文人中,像狄马这样年纪轻轻为了精神求索而“自讨苦吃”的,似乎还没有第二个。我曾不止一次地教导学生:做人要有彻底性,坚守就执著地坚守,背叛便毅然地背叛,决不要干自已并不真心认同的事情。但我又何曾"彻底"?心态浮躁,知是行非,整日忙忙碌碌,做的却往往正是心中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事,还常找理由为自己开脱,和狄马相比,真是枉长了几岁。

 

       当然也有人对狄马的活法很不以为然。记得前不久在外头吃饭,谈及文人的处境和心境,我便说起了狄马。言未既,座中一陕北文人便嚷嚷起来:"那有甚意思?我才一满不干呢!"我笑笑,不再言语,却不由想起了孔子的话:“居陋巷,人而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。”

 

       在当今这样一个犬儒主义勃兴,廉价文化口红热销,市侩作派大受欢迎,遗老散文走俏,“用皮肤写作”也能弄成大事的时代,做一个捍卫着精神尊严的文化人是不容易的;而生活在长安这样一座盛产古墓、羊肉泡馍、尘土和垃圾的西部城市里,要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思想者尤其困难。这样的人,必须战胜自我,忍耐孤独,拒斥利诱,冷对嘲笑。狄马不是莽汉,当然深谙此理,可是他已注定要这样干下去了,因为他彻头彻尾赞同一位思想家的话:“写作是什么?写作就是介入。介入什么?保卫自由。”(狄马《杂感十篇。我为什么写作》)

 

       我虽然不敢以狄马精神上的盟友自命,但还是想说一句:微斯人,吾谁与归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选自<散文选刊>2001年第5

 

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[作者简介] 炜评,作家,西北大学文学院副院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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