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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马的博客 思想的防空洞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张文芳:一匹个人主义的马  

2008-09-11 16:08:00|  分类: 他人议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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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匹个人主义的马

——《我们热爱什么样的生活》读后

        ■张文芳

 

    “有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就好像在大海上翻了船,最重要的是救出我自己。”这是胡适在谈论“五卅学生运动”时引用的易卜生的话。这话听起来很绝望,实在不够“革命乐观主义”的。但人类历史上那些如群星闪耀般的人们已经证明,真正的勇气和信仰往往来自于这种清醒的绝望,而不是盲目的信心。

 

    看完刚刚由花城出版社出版的《我们热爱什么样的生活》,读者一定会发现作者狄马也是这样一个“个人主义者。”狄马的文章多是从生活中的细节出发,内容和思考关乎我们的日常生活,如“鼓一次明白的掌”、“坐着的权利”、“我们为什么要建博物馆”等。鼓掌、坐着、博物馆,这些具体的词语本来只跟我们的私人生活有关,但在强权面前,你的爱好也要跟他保持一致,他喜欢的你必须喜欢,他讨厌的你就该踩上两脚。这正是那些提倡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”之人的尴尬处,你可以“独”,但究竟能不能善,你说了不算。

 

    一个真正的个人主义者必定把自由视为空气,身体力行地贯彻自己所信奉的自由观念,这才是通往“国家主义”的大路。人类制定的各种法律、规则都是一把双刃剑,既保证个人的权利和自由,同时又限制个人的行为,目的也是为了不妨碍其他千千万万个“个人”的权利和自由。这样一种看似简单的观念落实到现实中是需要习惯养成的。我反对独裁,我就不能剥夺别人说话,哪怕是自己的子女;我希望在一个干净、安静的环境下生活,我就不能随地扔垃圾,不会把音响开到山响;小区的收费不合理,我就不怕麻烦,说服谈判、积极争取。总之是“我负责,我自由。”

 

    狄马的书无疑是具有启蒙意义的,但他既不提倡大家当英雄,做烈士,也不要大家信守老庄哲学,逃避现实,沉浸在诗词歌赋花鸟鱼虫之间。他要人们活在当下,做一个真正的现实中的个人主义者。“个人主义”这个词在上世纪是被糟蹋得很厉害的,它几乎成了“自私自利”的代名词。其实个人主义那有他们说的那么牛啊!无非就是有个健康的环境,然后自我奋斗,证明自己来这个世界不是混吃等死的。这原本跟别人没什么关系,可是当你奋斗的时候,你发现再怎么努力,也不如有个有钱有权的老爹;小商贩们靠下苦挣点钱却被执法人员没收财产,打得皮开肉绽,而那些颐指气使的贪污犯却脑满肠肥笑傲江湖。好吧,你还崇尚个人奋斗么?当你选择做一个个人主义者,你就必须面对这些困惑,必须做出选择——认同、无视、或者不服从。

 

    狄马书里批判的正是这种 “个人主义”的对立面——虚假的宏大叙事,没有人性基础的集体主义。他书里不管是对历史人物的描述,还是对人们早已熟视无睹的观念的解析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那就是邀请大家跟他一起反思,因为只有反思才能进步,才会知道自己究竟热爱什么样的生活,恐惧和憎恶什么样的日子。

 

    在《傅雷之死》中,狄马除了惋惜品德高贵、不愿受屈辱,怀着遗憾和疑问自杀的傅雷,更隐含着一系列深刻的追问:是谁让傅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?为什么他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?除了自杀,还有别的选择吗?每个读者都有自己的回答和思考。我的思考是,中国从来没有真正的公民教育,缺乏公民教育和公民意识的东方文人,有人格、有操守,但在公共生活的问题上一直是糊涂的。“被一腔治世热血鼓荡起来的儒家文人,一厢情愿地去治国平天下的时候,他们没有想过的是,谁的国,谁的天下,允许他们治和平?”没办法了,就只能“撒娇、赌气、跳江、冤死、耍酒疯”,却被一些没出息的后代误以为叛逆、酷毕。

 

    中国从来不缺聪明人,比如狄马书里的阮籍“只是一个觉醒者,一个在荒谬的世界中睁开了眼睛,而后被吓坏了的人。他行动的左腿已迈出了大门,但右腿却永远没有打算跟着出去。他的全部醉酒,都是用‘不清醒’来取消对世界的恐惧,都只是一厢情愿地以意识的不在场来退出荒谬。”中国社会缺乏的是真正清醒,同时有勇气说“不”的人——这个“不”字决不是对着家乐福、CNN、功夫熊猫说的。

 

    从今天起,做一个个人主义者。喂马、劈柴、周游世界,谁要胆敢阻拦,我将对他大吼一声——“不!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《我们热爱什么样的生活》 狄马 著 花城出版社 2008年2月第1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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